少爷坐在桌边,支着手,歪头看他:“听说那醉红楼的姑娘个个极美,我们去看看不好吗?”
“少爷,临行之前老爷吩咐过,不可狎妓,说……这会耽误功课。”他慌得很,不敢与少爷对视。
“这是你的心里话吗?”少爷一边说一边把人拉过来,按在自己的腿上坐好:“唉,瞧你这样,实话和你说了吧。这次会试,我定然考不上,这几日也不用等放榜,我们明日启程回去吧。”
“为何如此笃定?少爷,我们真的不等到放榜吗?”
“我在考场上写卷子时,你总是从不知什么地方偷跑出来,搅得我根本静不下心。”
“我、我没有……”
少爷摩挲他的脸,道:“三月,我本以为忍一忍便可过了,但你总在我眼前到底不好。你既不愿跟了我,那等回去之后,我禀告爹爹,把你的卖身契还你。以后你就离了张府吧,想来你还识得几个字,总……”
他猛然抱紧了少爷,只把脸埋在他的肩头,呐呐道:“……我没有不愿。”话音刚落,他便觉得身体一轻,竟是被打横抱起。
那时候他什么也顾不得,只死死地望着少爷那双桃花眼,那些疼痛仿佛都不见了。
放榜后,少爷果然名落孙山,竟也不着恼,一路上只拉着他纵乐行欢。回到府里,老爷本不怪责,得知此事之后,便以为是他勾引少爷,使得他无心读书,便常有责罚。
今年年初,他和少爷在书房胡闹时,不慎摔碎了一个花瓶,便被老爷打得昏死过去。再度醒来,他便听说少爷与人定了亲。
他被打发去了外院做些洒扫的差事,每日只能远远望着少爷的屋子发呆。他总是见不到少爷,似乎他一直躲着自己。
少爷娶了少奶奶进门,他便没有一天好日子过,打骂都是家常便饭。他不敢告状,也知晓少爷不闻不问的态度,早已表明立场。不过这一次,被赶出张府,实在不能死心,还是想再见他一面。不知是为了什么,大约是那份舍不得在心里作祟。到底舍不得什么呢?他也说不上来。
他的意识不清,只在心里感叹,书中所说的饥寒交迫,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吧?从他进府到现在,十二年的时间,早已忘记那是什么滋味。这一夜若是挨不过,就死在这里也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