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很僵硬。
饶是子非这样在各种场合都游刃有余的人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插嘴。
或者说，这是贺擎和小禾的事，旁人插手是没有用的。所以他只能做一个安安静静的看客——中间适当的白何翼两眼，这家伙说的可真是时候。
季爷爷看着眼前的贺擎，再看看自己一直捧在手心里宠的小孙子，嘴巴动了动，最后还是没说什么。推开椅子站起来，一句话没说就回了房间，关上门。
李红站在原地，局促不安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。刚才季爷爷的反应很明显是接受不了，看了眼季奶奶，老人家倒是挺淡然的模样。
“妈……？”李红小心翼翼地喊了声。
季奶奶叹了口气，对着小禾招招手，示意小孙子到自己身边来。小禾走过去，靠在奶奶肩上，满带着撒娇意味地搂着奶奶的胳膊。眼睛周围红红的，活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小兔子。
季奶奶摸摸小禾的头发，脸上的表情有点无奈，
“小禾都长大了，知道喜欢了。”然后露出点笑意看向贺擎。
“你是个好孩子，奶奶知道。他爷爷那边我会慢慢跟他说的，人老了，性子犟着呢。”
“妈，您这是……”这下连一只没出声的季平都张嘴了。自家老太太什么时候这么开明了。
“小红啊，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。”
“我瞒着您和爸还不是怕你们接受不了……”
“平子也知道了？”
“呃，我前两天才知道，李红跟我说的时候我还真是吓了一跳……”说着季平也叹了口气。
“你说现在的孩子怎么想的呢，一声不吭的，就在一起了。”然后抬眼看向季奶奶，
“妈，我可真没看出来您这么开明，我还是李红说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呢。”说着又笑笑，
“不过李红说的话也对，咱家小禾这么娇生惯养的，还真得找个小贺这样的照顾他。”
季奶奶点点头，拍拍小孙子的手背，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，没人照顾还真不放心。
“我去美国看我姐姐那会儿，回来的时候也没跟你们说，子非他叔叔，”眼睛看向子非，后者了然地点点头。
是少峻呐，那孩子也是，我刚开始的时候是有点惊讶，后来和我姐姐聊天，她说她早就看开了，儿孙自有儿孙福嘛，孩子高高兴兴地过一辈子就够了。”
站在旁边没吭声的贺擎对着季奶奶鞠了一躬，再开口，声音有点沙哑。
“谢谢您。”
“哎，咱家小禾遇到你也是他的福气，哪里找这么好的人，来来来，到奶奶这来，刚才被你爷爷吓着了吧。他那臭脾气，早晚得改改！”
小禾眨巴眨巴眼睛，搂着季奶奶，
“奶奶，你不生气啊？”
“奶奶为什么要生气？”
“嗯，我就知道奶奶比爷爷好！”说着在季奶奶脸上啵的亲了一口，脸上又挂着大大的笑容。
子非也笑，心底松了口气。之前看季爷爷发那么大火，还真替贺擎捏了把汗，没想到季奶奶这么好说话。摸了摸下巴，从某种方面来说还是拖了小叔的福呢，改天可得让贺擎好好谢谢人家。
何翼看着这件事情落幕，有点讷讷地站起来要告辞，李红这才发觉把学生给忘在饭桌上了。当下有点尴尬地就要送何翼出门，李红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的笑容，
“真是，让你看笑话了啊。”
何翼连忙摆手，他都看到子非站在李红身后对他扔眼刀了。
“老师说笑了，我一直都把小禾当弟弟和朋友看的。”
李红点点头，送了何翼出门，转身走到小禾跟前敲了一下小禾的脑门儿，
“还不去哄哄爷爷。”
小禾噘着嘴巴，挽着贺擎不撒手。
“我才不要，爷爷最坏了。”
在房间里被小禾打上“最坏了”的标签的季爷爷打了个大大的喷嚏。
门吱呀一声被推开，小禾探出脑袋，看着坐在书房里生闷气的季爷爷，小脸上挂着笑，有点小俏皮的感觉。
蹑手蹑脚走到季爷爷身后，然后猛地扑上去抱住，可怜的季爷爷吓了一跳，刚想发火一转脸看到自家小孙子，窜起的火苗蹭的一下就灭了。季爷爷撇了撇嘴，怎么觉得小孙子现在越来越调皮了，一点都不像小时候那么乖巧。
“爷爷……”小禾挂在爷爷背上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喊道。
季爷爷明显被这一声甜甜的“爷爷”喊得身心舒畅，咳了两声，板着的脸有些缓和的迹象。
“爷爷，你就答应呗。”
“答应什么？”季爷爷装傻。
“答应我和贺大哥在一起呗。”小禾摇摇爷爷的肩膀，坚决贯彻撒娇为上的重要原则。
“哼。”季爷爷从鼻腔里发出声音，嘴角的胡子抖了抖。
“你们俩就是胡闹。”
小禾松开抱着季爷爷的手，季爷爷转过头看向小孙子，后者双手叉腰站在原地，季爷爷当下额上挂满黑线，这个姿势肯定是老伴教的。
“爷爷最坏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