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眼睛才刚一闭上，整个人就睡了过去。
夜里，她做了一个梦。梦里，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衫子倚坐在树下，在她身边有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手持书卷，和自己有说有笑地在讨论着什么。
没一会的功夫，她身后的树就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古香古色的酒馆，少年依旧身着一袭黑衣。
他模样很俊，一双丹凤冷俊脱俗。整个人的气质有种笔墨丹青的感觉。
梦里是午后阳光正好的时候，他和自己对坐着把酒言欢。
两盏酒下肚，对面的少年便是红了耳朵，醉倒在桌上。苏清儿目光怔怔地看着喝醉的少年，“这就倒了啊？”
他干净而棱角分明地脸贴在木桌上，眼睛闭着。长长的睫毛如小刷子一般，随着他清浅的呼吸轻轻浮动。
他嘴唇动了动，突然含糊不清地来了一句:
“清儿，我宣你。”
他口齿不清地梦呓让她愣了一下。苏清儿好奇地走到他旁边，偷偷俯下身子，想听清他在说什么。
“清儿……我……好宣里……”
苏清儿:？？？说的什么鬼。
之后，周遭的一切又变了。她所处的环境从酒馆变成了一座华丽而寂寥的深宫之中。
那少年依旧身着黑衣，不过这次却是从窗户翻进来的。
两个人一见面便缠绵到一起，从海棠树下一直辗转到床榻上。
这个梦从青涩的书院生活直接演变成了一场春梦。苏清儿红着脸醒来的时候再回忆起梦里那个少年的模样时，却发现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除了那一袭黑衣，一无所记。
但她唯一能确定的是，这个黑衣少年绝对不是瀛舟。
宫里的凌晨，鸡都还没有打鸣。
苏清儿从雕花的檀木窗棂往外望，天还是暗青色的，一身白衣的瀛舟正往对面的屋里走。由于天色的缘故，让她看的不是很清晰。
她心里一阵疑惑，想着他出去怎么凌晨才回来。可想来，这又不是她能管的事，便也没有多嘴，回到床铺上又倒头睡了一觉。
这一睡，她又做梦了。
而这个梦却是个噩梦。
依旧是那个黑衣少年，他一手拿着一道黄金令牌，另一手拿着滴血的刀子。据说那个东西可以号令大唐最威武的一支军队。
那少年站在两仪殿的台阶顶端，在他的脚下是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，那些鲜血从那些尸体里流出来，汇聚成一条长长的血河在他脚下流淌。
“我要用你们的鲜血去祭奠我亡去的父亲，我要用大唐的江山都做陪葬。”
他的嘴边噙着嗜血的笑容，让苏清儿打了个寒战。她突然发现那少年的脸有些狰狞，开始变得扭曲可怖，最后竟然又变成了瀛舟的模样。
“啊！！！”
苏清儿惊叫一声，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见惊魂未定的模样，床边的瀛舟一脸关切道，“柔儿，可是做了噩梦？”
第49章 赌一把
一见是瀛舟，苏清儿想说的话通通都憋了回去，只是点点头没再言语。
瀛舟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，“你想当皇后还是想和我做一对平凡的夫妻。”
“……”苏清儿眨巴着眼睛，“当皇后？你不会要篡位吧？”
他沉吟道，“只要你想，即便是为你篡位又何尝不可？”
“我对当皇后没什么兴趣。”要她继续待在这深宫中，她宁可去街头乞讨。
“那可愿意与我仗剑天涯，做一对神仙眷侣。”
他眉宇中带着一丝认真，如果不是昨夜那个亦真亦假的梦境，她可能真的会有些心动。
见她踌躇不语，他也不慌。语气依然温柔耐心。“等你什么时候愿意重新接纳我，我便带你游山玩水，与你做一对神仙眷侣。”
苏清儿垂下眸子，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歉意，“对不起瀛舟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，我感觉自己并不爱你。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。我想出宫可以吗？”
她不想再装作是他的夫人了，不爱就是不爱。
瀛舟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，完全没有想到迷魂蛊竟然对她不起作用。
他锋朗的浓眉聚在一起，“柔儿，你想离开我的原因是因为凌霄吗？”
一听到那个名字，苏清儿心头一震，一种熟悉的感觉袭来，她重复地念着那个名字，“凌霄？”
“今早我来看你时，听见你在呼唤这个名字。”
他万没想到，让苏清儿心动地人竟是他，那个一直以来都潜藏于暗处，杀他素柔的凌霄。
苏清儿不明所以地望着他，“梦里我曾呼唤他的名字？”
瀛舟面色有些难看，无奈地点头，“嗯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道，“他真的爱你吗？”
苏清儿黛眉微蹙，她也不知道凌霄到底爱不爱自己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皇位和你，你觉得他会选哪个？”
苏清儿杏眸圆睁，眼中满是惊讶。
“你可知道昨天夜里他偷偷潜入宫中夺走了虎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