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曦没有要陈颜泠立刻给出回应，她只是缓缓坐在陈颜泠旁边，接过了毛笔，默默地在宣纸上写字。
陈颜泠看她写字，都是一些诗句，都是她没听过的诗，不属于她那个时代的古代名人作品，这是大燕，不是几千年前的中华。
顾云曦在陈颜泠看她许久之后，淡淡地说：“颜泠可知一句古话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。”顾云曦放下笔，“这‘为’字自古以来就有异议，如何看待是颜泠的事。”
最后陈颜泠回了信，不是因为她相信阿尔莫，而是她相信顾云曦。
一月之后，犬戎进攻北方，北方阵线半月之内被破，连失两座城池。
急报送回京城时，陈昱祺在朝堂上急得头发都快白了。
而陈颜泠则在前几日病好后又被有心人刺杀，重病在家。
陈昱祺派人去查她的伤，结果回来的御医说她被刺杀，后背的旧伤重发，确实严重到卧床不起。
陈颜泠人虽然不上朝，但她的党羽都还在朝堂上积极活跃地给陈昱祺献计。
她的党羽一部分是武将，小部分是文臣，武将主战，屡次请战，进言直接给犬戎打回去。
陈昱祺当然知道这些武将对陈颜泠唯命是从，他根本信不过这些武将。
而文臣献计，全是联姻求和，不外乎是现在大燕内忧外患之际，起义之乱还没解决，犬戎这时候打来，先给他们一点甜头安抚一下，等解决了起义之乱，再给犬戎打回去。
可陈昱祺尚未有子嗣，大燕的公主适龄的只有一位，婉莹公主。
几位文臣进言说可送婉莹公主与那犬戎的阿尔莫成婚，以求得缓和的机会。
结果可想而知，陈昱祺当即将那几位文臣痛骂，要不是顾相劝他，他都要把那几人给杀了。
那是他最宝贵的妹妹，这些人竟然想要他把自己亲妹妹当贡品送给犬戎那些蛮子，犬戎部落的女子地位连战马都比不上，一个女人在他们那里甚至就和牛羊一样，他的妹妹从小就和他相依为命，在明争暗斗的宫中，若不是他妹妹和陈颜泠交好，他早就被北襄王那些出身好的皇子打压到封王建府都难。
陈昱祺的愤怒众人有目共睹，他每日下朝之后，连后宫都懒得去，一直窝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，企图找到解决之法。
顾云晚一反常态地变得十分温柔体贴，每日不吵不闹，闲了没事就在御膳房亲自下厨给陈昱祺做些膳食，晚间亲自给陈昱祺送去御书房，也不争不抢。
本以为她这般温柔可人，陈昱祺或许会念起她的一分好。
可陈昱祺看她的眼神却带着无限惋惜，曾几何时，他最爱的就是顾云晚身上那股子韧劲，不同这个时代的生气，可现在顾云晚身上只有死气，如同宫中众多的妃子一样，低眉顺眼，毫无生机。
顾云晚懂得陈昱祺眼中带有的意味之后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。
她亲眼看着陈昱祺喝下她亲手煮的粥，粥里混有她亲手放进去的暗卫给的□□。
第31章
北方连丢几座城, 不仅是犬戎善战, 更重要的是，陈颜泠传令假意守城。
此事由卫三传令, 陈颜泠身边三个暗卫都是威信很高的暗卫首领, 见他们就如陈颜泠本人, 北方的将领心中再多的不情愿, 最终屈服于军人的服从天性。
边关的急报已经刻不容缓了，陈昱祺不肯和亲，但老一辈的武将都身体不大行, 甚至有人在颜太尉的授意下告老还乡，年轻将领除了陈颜泠还真找不出人能抵抗犬戎, 陈昱祺接连派去的两名将领听说一到北方就被犬戎大将斩于马下，头被扔回了城内。
可陈颜泠偏偏这时候重伤在府，她的伤当然是假的，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, 陈昱祺当然也知道, 可他抓不到陈颜泠的把柄，就连御医都不受他控制。
朝中主和一派再次活跃起来，天天上朝吵着要以死明志, 求陈昱祺以大局为重, 要他送出婉莹公主和亲。
陈昱祺头上青筋绷得吓人：“偌大的大燕难道无人可退敌，当真可笑！我大燕子民难道就没有血性敢一战犬戎蛮子！”
颜太尉泰然自若地上前一步, 躬身道：“禀皇上, 臣有一法可行。”
“颜爱卿请说。”陈昱祺先是惊喜了一秒, 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。
颜太尉嘴角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：“听闻淮南甄氏一族曾有一支十万人的军队，本是保卫族人免受当地恶霸的伤害，不过这十万兵马是否过于强大了，皇上不如把这十万兵马编入颜家军，再由燕王领兵攻打犬戎？”
陈昱祺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回，僵在脸上。
主和一派听这话的意思是还要打仗，赶紧疯狂怼颜太尉，说他这是铤而走险，花费这么多说不定还打不过，不如就将婉莹公主送去和亲。
顾相是主和派，他肯定是不能让淮南甄氏的十万兵马落到陈颜泠手里的，否则陈颜泠就会拥有大燕三分之二的兵马，到那时，就不是权势滔天了，而是只手遮天。
陈昱祺看着朝堂顿时吵作一团，外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