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玉熹宫出来，李思初便又去了御书房。
大臣们都已经散了，就连汝阳王父子都不在，只有李雪初一个人在。
张弄引李思初到外殿，躬身道：“公主请进，陛下在里面。”
顿了一下，又道：“李大小姐也在。”
李思初脚步一顿，停在门边。
张弄见她不走了，疑问：“公主？”
“我大姐在里面，我进去不合适吧？”
“怎么会不合适呢？公主请吧。”
李思初还是不走，回头看向张弄。
这个长相清秀的太监如今当起了太监总管，亦是如今皇帝身边的大红人，地位可见一斑，他的眼里也没了当年清澈的神色，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清冽疏离，为人处世无比圆滑，也没了半点人情味。
重生到现在，李思初和这些故人基本都打过交道，可就是没和张弄怎么说过话。
如今她站在御书房门边，以一个和亲公主的身份和他对视。
她忍不住笑道：“听说张公公以前是先熙太子的人？”
忽然提及熙太子，张弄一愣，随即垂首道：“公主也晓得先熙太子？”
“自然，原本我大晋唯一的储君，大晋谁人不知。”
“是，奴才一想到先熙太子总是感到惋惜和心痛。”张弄叹了一口气，语气里似乎藏着怀缅。
李思初笑他猫哭耗子假慈悲，语气却愈加温和了：“先熙太子那件事后，张公公你既然还愿意跟着皇上，可见当初皇上和先熙太子感情很好。”
这一回，张弄神色严肃了一些，低声道：“公主以后还是不要在这宫里提起先熙太子了，陛下思念先熙太子，所以将先熙太子的名讳当成了一种禁忌。”
李思初敛了笑，也装作很严肃的样子点点头，然后转身进了大殿。
转过身的刹那，她脸上是满满的讽刺。
内殿里，李雪初正站在桌边为楚长昀研磨，楚长昀执笔写字，李雪初时不时朝楚长昀的侧颜看几眼，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。
殿内没有一个奴才。
这场景看起来竟无比美好。
李思初觉得很扎眼，轻咳一声：“皇上，臣妹求见。”
楚长昀头都不抬，“坐吧。”
李思初四下里张望，御书房只有一把椅子，就是皇帝屁股下的御座，她往哪儿坐？坐地上吗？
李思初脸部抽搐了两下，“皇上……”
没等她说完，殿门一开，两个小太监搬着一把高椅过来。
李思初窘了一下，坐下了。
见他们都不说话，她问：“皇上和我大姐在说什么吗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楚长昀淡淡，讲话一贯很精简。
李雪初道：“皇上批几份奏折，我帮忙研磨。”
“大年初一也批奏折，皇上真是日理万机。”李思初在椅子上坐稳了，就是觉得看他们站在一起不顺眼，她心里莫名冒出一个词——奸夫******楚长昀还是没抬眼看她一次，眼里只有手下的奏折，“是刚呈上来有关这次天牢之事。”
一说起这个事儿，李思初就来了恨，忍不住道：“南宁贼人太过猖狂，除夕夜也敢炸毁皇宫天牢，迟早有一天，会有报应。”
楚长昀拿笔的手一顿，依旧没抬眼，只是心里被她这句话堵住了。
李雪初道：“是啊，这次确实了，太过分了，皇上可千万不要轻饶这几个南宁俘虏。”
南宁人是大晋国所有子民的痛。
等到终于批完了奏折，楚长昀对李雪初道：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“皇上？”李雪初微怔，让她先下去，李思初不下去，这意思是要和李思初单独相处了？
她眼里划过异样神色，终究温柔地垂头一礼，“臣女遵旨。”
路过李思初，她刻意道：“二妹妹，我在门外等你。”
李思初点一下头，等李雪初下去后，才问：“皇上要与我讲什么？”
“你以为，这次的南宁俘虏要怎么处置？”
“不知道大臣们有何建议？”她自然不会真的回答他的问题。
“你想知道？”
“皇上会说吗？”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，或者是她的心理因素，她总觉得她和楚长昀每次对话都有种针锋相对的感觉。
她不待见他，他也并不喜欢她。
互相说起话来，其实彼此都没有太多敬意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他直接把奏折递给李思初。
李思初接过，一本本看过去，发现大臣们都是提议处罚南宁俘虏厉刑的。
毕竟是敌国，大晋上下都恨，除了大晋的这位九五之尊。
“具体如何执行，还是要看皇上，不是吗？”李思初把奏折还回去，眼里藏了一丝戾气，“大臣们说要对南宁贼人处于死刑，皇上真的会处于死刑吗？”
她可记得她上辈子死之前看到的景象，楚长昀和南宁大将宇文煜苟合同谋！
她倒想看看，现在，他会怎么处理这事。
“你知道你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