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羽闭着眼睛。
记忆中的母亲早已不再清晰，只是一成不变的慵懒神情。
从小她和自己就不怎么亲昵。
他一出生，就被奶娘抱走抚养，他的整个童年，“母亲”只是那扇门内的一个冰冷的称呼。
她甚至没有多看过他一眼，永远呆在房内，躺在冰冷地榻上。只有汤药进进出出。
相反父亲是个温和慈爱的人。对他宠爱有加。父亲常说：你的母亲身体有病，无法出门见人。
钟羽很小就立志要学医，给母亲治病。
现在再回过首来看这一切，就像镜花水月，母亲是个不折不扣的妖怪，她所谓的“病”只是避免与人接触的借口。
而父亲，对这些一直都是知情的。
后来，家族倾覆，父亲随之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那张曾经进入他噩梦的脸和背影不停在脑中闪现。
董小姐很像我曾经认识的人。钟羽对康桥说。没有提关于母亲的事。
你怎么判断的？康桥诧异地问。
她们腿上都有伤。钟羽说。
康桥听他这么说竟然笑了出来，有伤的妖怪多了去了，你是误会了吧....
钟羽从沙发上坐了起来，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。
最后从电视柜后面的角落拉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。
打开箱子，尘土荡漾。里面放着一些零碎的东西。摆放地比较整齐，明显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。
他一样一样的拿出来。黑色的笔记本是自己曾经的日记。只写到一半就再也没有继续，纸张已经全部发黄。牛皮袋里是自己留学时往返家中的书信，那时候的每一封信他都视如珍宝地保存下来，这是他多年之后回到废墟一样的家里，在自己鬼屋一样的房间里找到的。牛皮袋的下面是一本可以看的出年代的书，太宰治的《人间失格》。因为出自一个日本作家之手，在几十年前的敏感时期，能保留下来着实不易。这本充满阴郁和消极的书，曾是他颓废时期的精神食量。只不过作者太宰治在失落之极可以选择自杀，自己却只能一直活着。
箱子的最下面是一个空白的本子，是父亲送给他的礼物，也是他在人世收到的最后一份礼物。一生用惯宣纸笔墨的父亲，得到这个本子之后觉得甚是新奇，便将它送给了儿子，钟羽没有告诉他，自己在留洋的时候用的都是这种本子，他珍惜父亲对他的关爱。
打开书本，里面夹着一张发黄的照片，已经被撕成了2半。
钟羽拿起照片仔细端详，虽然照片上人像已经模糊。五官仍旧可以分辨。
康桥走上前去，照片上是钟羽和一个女人的合照，女人梳着古典的发髻，温婉可人。
这是.....康桥有几分诧异。
钟羽盯着照片上的女人。
这张照片已经很多年没去看，原来那时候的母亲样貌并不像记忆中那么扭曲。
和董小姐像吗？他问道。
康桥摇头。不像。
那天晚上。
钟羽手中一直拿着那张照片。
上面的自己也恍如隔世，看的久了，母亲竟也不像母亲，自己也不像自己了，好像手里拿的是另外两个不相关人的合照。
彻夜未眠。
晴空一把拍在钟羽的肩膀上，把他思绪扯了回来：上班时间，发什么呆？
钟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，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他和董小姐之前的合照。
你太明目张胆了。晴空说,人家一直帮助你，说不定只是因为你长的像她的亲人，你可别觉得自己能癞蛤蟆吃天鹅肉呀。
钟羽没有像往常一样笑，盯着电脑发呆，手里拿着那张发黄照片。照片上自己的那一半钟羽留在了家里。
你觉得她们像吗？他问晴空。
晴空将只有一半的照片拿在手里细看，这张照片是古董了吧。
看看照片上的女人，又看看电脑上的董小姐。
分明是两个人嘛！他语气坚定。不过...长的不像，但是神情挺像的。
钟羽看看屏幕上笑着的董小姐，
长的不像神情像....
屏幕上的董小姐，笑容越看越意味深长。
奢华的大厅里，
董小姐半躺在沙发中央。胳膊仍旧隐隐作痛。她看着发白的皮肤，眉头微皱。
秘书轻步走来，说道：那对祖孙，还是没找到。
再找！董小姐语气严厉，我就不相信她们能蒸发。
附近的街道已经都派出人搜索了。应该很快有结果。秘书安慰道。
董小姐扶着额头：只怕祖孙俩只是两张人皮的伪装。
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，几滴鱼缸的水能给自己的皮肤造成这么痛苦的伤害。
她天生怕水，对江河湖海一向敬而远之，自己从上古时期凝聚的法力已经对普通的淡水有了抵抗。湖海的水她也在努力寻找破解的方法。
万万那没想到。一个孩童鱼缸里的水能迅速灼烧自己的皮囊。
天底下没有这么凑巧的事。那对祖孙